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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脚鸟&王家卫:无脚鸟还在飞

可惜时间是场有去无回的旅行

“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,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,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,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,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。”

——《阿飞正传》

2018年6月25日

《阿飞正传》于内地上映

此时距离这部电影第一次在香港上映

已经过去28年

准确的说,是10054天

28年前

在第10届香港金像奖上它拿下包括最佳影片、最佳导演在内的5项大奖

张国荣凭借此片拿下金像奖影帝,这是他短暂的一生中,唯一的一座金像奖

28年后

那六个人谱写了香港电影和歌坛的传奇,但却再无法凑齐

《阿飞正传》,太过有名的片子

所有的噱头都已听过,关于无脚鸟,关于四月十六日的下午三时,关于最后的梁朝伟的长镜头。故事推进,似乎只是在等待了它们一一出现

可是,电影毕竟并非所有这些细节的拼盘,声色光影讲述的是一个并非笔墨可以描绘的世界

《阿飞正传》的英文名是“Days of  being wild”,更贴近电影本身,意为“狂妄的日子”或“放荡不羁的时光”

这部戏,就仿佛是要给张国荣准备的,他骨子里的不羁浪漫和90年代香港社会边缘的叛逆青年旭仔完美结合,张国荣,演出了那个时代最好的自己

“阿飞”是60年代的香港衍生出来的词汇,在粤语中意为不务正业、游手好闲的社会男性

那段无脚鸟的传说是对他最好的比喻:

“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

它只可以一直的飞啊飞

飞的累了便在风中睡觉

这种鸟儿一辈子只可以下地一次

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……”

《阿飞正传》的剧本是王家卫边拍边写的,六个演员都是当天才知道要拍什么

王家卫说,就是要拍出自由的感觉,忘记在演戏:

“你这一分钟在想,下一分钟已经在做,中间没有考虑,这好像也是接近你自己”

在拍摄浴室殴打菲律宾人的戏时,哥哥和角色融为一体

那是拍旭仔追打伤养母心的骗子,在拍摄之前哥哥就说:

“请告诉他(骗子演员),没有个人针对,因为我已不是我,是戏里的角色”

张国荣自由发挥,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他激动的拿起一个真锤杂碎了洗手盆,碎片飞溅,他打到那个演员骨裂(医药费电影史处理)

接着,这个爱美的阿飞转身来到桌边,对着镜子梳头

这一幕被称为神来之笔,但它并没有写在剧本里

他的身上有戏剧般的强大张力,让你忘不了他。也有悲剧一般的极致深情,沉重婉转到以死句读

 

舞台剧导演林奕华曾对他说:

“如果世上真有罗密欧,我认为他便是你这样的。”

▲张国荣获得金马奖影帝后接受采访,1991

似乎从一初始我就错过了哥哥最风靡的年代,而等了几乎二十年后,才开始慢慢欣赏

他的面容是引人的,常常无情,却又有孩子般的无辜。正是这样的神气让女人们奋不顾身地自愿来投,也让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忍苛责了他

他会让你想起骆一禾的一句诗:

“当青草又生海滩,你潮湿的双眼平静,我的心不免痛惜。”

15年了,为什么我们还在怀念哥哥?

无数小鲜肉轮流霸占荧幕,可是,我们又这样爱上了哥哥

四月的金光大道的纪念墙上,写满了思念的语句:

那一夜,无论是明珠台还是翡翠,转到哪里都是他的面孔,他的歌声,他的影像。看他九几年的复出演唱会,缀了金色的衣服闪烁耀目,举手投足,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天皇巨星

他的成功,他的沉寂,他的复出,他的陨落,以及他无暇的面容。都是一个传说,附带纪录了一代人的记忆,以及最初那些狂妄的,华美的,遥远的梦想

而今天怀念张国荣,似乎也已经变了味道,用爆款文的话来说,上帝不喜欢傻瓜,所以你还在朋友圈里怀念张国荣

怀念张国荣,什么时候变成一件庸俗的事情了?

可是那又如何呢?就让我庸俗一辈子好了!

28年后再看《阿飞正传》,它早已超越电影本身

它封存了一段香港最美好的岁月,边看电影边回忆历史,你就会听到一声命运的叹息

那一年,邓光荣创建的影之杰影片公司投资给王家卫4000万港币拍《阿飞正传》

结果票房不到1000万,邓光荣血本无归,气到住院

不久,影之杰公司宣布破产

4000万的巨资本来是计划拍两部,但王家卫一部《阿飞正传》就花去3900万,第二部流产

但这一部,就足以创造历史

开工第一夜,六位明星齐聚皇后餐厅,大家轮流坐不同的位置,为的是随意,不突出任何一个,六个人都是主角

45分钟后,摄影师Lawrence Ng拍下那历史性的照片

皇后餐厅,六星同场,历史上,只在这一夜

在这个略显灰暗的餐厅中,仿佛能看到整个香港的光

▲开工的第一晚,皇后餐厅

如果说我们欠星爷一张票,那么这部电影我们欠了它三张

一张给张国荣

一张给王家卫

还有一张,是给历史上再无法重现的画面:

从左至右:张国荣,张曼玉,张学友,刘嘉玲,梁朝伟,刘德华(上图)

愿时光能缓,愿故人不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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